鯨魚的旅行日誌

2008年4月2日 星期三

你来啦

8月15日

早起,大家都有条不紊的收拾好东西,可能还没有完全清醒吧,都默默无言,我们搭了同一辆taxi到昨天下车的长途车站,我的发车时间比他们晚,站在检票口目送他们匆匆进站,来不及说再见,他们就已经散到人群里看不见了。
我拿着自己的车票问检票的人车子在哪里,检票的人说“没有这个车。”我大寒,说,“怎么会呢,我昨天就在这里买的车票呀!”这时走过来路人甲说,“是不是已经开走了?”我大惊“可是还没有到发车时间呀!”路人乙说“不如你去外面找找看,反正这里面没有。”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这时终于过来一个比较权威的工作人员,说“不是这个车站,在另外一个,在XXX,外面有公交车可以到,赶紧去,不然赶不上了!”我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跑,车站外面公交车的影子都没有,当即又跑到车站门口,找了个刚下客的taxi,问司机知不知道去色达的车的车站,司机问是不是就是那个XXX车站,我说就是那个在XX城区的那个XXX(把车站工作人员的话复述了一遍),司机说知道,我即刻上车,发现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乘客,我默认我们是顺路的(这个小镇也就这么大),说,师傅麻烦快点,我赶车。我看了看表,这一切控制在了最短时间内,不出意外的话还是能赶上车的。

实际上我到得还很早,是车上的第一个乘客,刚坐下,上来一个大叔,中长发,茶色眼镜,看起来竟然也像是游客!我心想,不会运气这么好吧?去色达这么冷的线都能碰到同伴?他的位置跟我平行隔一个过道,我们互相打量几眼,终于还是我开腔说话。大叔也是去五明佛学院的,大叔陕西宝鸡人,是个画家,还是个玩古玩的,一路从陕西坐火车过来,去佛学院是这次的唯一目的,原因是网友推荐,想去看看,采采风。大叔姓马,“叫我老马好了”,于是我又有了同伴。车子渐渐坐满了,老马把位置换到我旁边,给我看他相机里拍的自己的画,大多是陕北的农民。不过老马说,“我是山东人,我流着山东人的血液,虽然我一直生活在陕西,但我是山东人,我不习惯陕西。”老马最喜欢聊的还是古董,碰到我这样一个古董零经验值的好奇宝宝,他很开心,一路上滔滔不绝讲了各种各样古董行当的故事,鉴定方法,他是如何碰到自己手头的那些古董的等等,还从包里翻出来一块小碎瓷给我,“这是一块宋瓷,送给你做标本吧,以后你也可以学起来。”又教我怎么从瓷片的颜色质地还有粘在上面的泥土判断年代。又说成都有一个大的古玩市场,有兴趣的话带我去参观学习。不过我这样一个到处旅行却连纪念品都不买的家伙,怎么可能去收集古董,只是好奇而已。

中午的时候停车吃饭,从另外一个方向开来的一辆大客也停在这里,车上下来很多喇嘛,也在一起吃饭,有三个喇嘛同我们坐了一张大圆桌,我看见他们三个只要了一盘土豆丝,一人一碗米饭,很快就吃完了。而老马拿了三个菜,最后我们也没有吃完。

吃饱了就犯困,我上车以后就倒向椅背呼呼大睡了。过了不知多久,感觉到车停了,醒来看见到了一个小村庄,有人下车,是车上的几个喇嘛,正好站在我的窗户下,我朝他们挥手再见。这时我们已经从山里开了出来,窗外是小片的农田,木头的藏居,青葱的山野,和漫山的祈愿幡。我知道快到了。

车子在一个路口停了,同车的藏民(同车的似乎都是藏民)告诉我们,这里就是佛学院了,你们可以从这里下车,我看见不远处果然是佛学院的门,门后是一条山路,据说佛学院在半山腰,老马问我是在这里下车还是先到色达再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毫无理由的选择了先去色达县城。后来知道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啊,或许是旅行的经验值高的话,就可以莫名其妙的做出正确的选择来吧!就好象樱木花道总有不可思议的站位一样。

到色达的时候五点多了,我们先找了个面馆吃饭,顺便打听去佛学院的车子。车子很多,小面包车,都是坐满人就走,车费只要几块钱,而且色达也不像路人们描述的那样乱,我很满意。我们和好多觉母拼了一车,我说“好多”,是真的好多,我和一个觉母两个人挤一个副驾驶位,我挤在车门边,她可能怕我掉下车去,用胳膊环住我。车上还有很多要运进佛学院的生活必需品,想必老马坐后面也很挤。司机同我们说,你们时间很好啊,现在去检查站下班了,要是去早了,检查站要查你们的,要扣身份证相机,还要登记个人资料,如果是境外游客,必须由工作人员陪同参观。我心里大呼侥幸,神圣的第六感啊!进入佛学院大门的时候,虽然我知道检查站已经空了,但是看着门口那个小黑屋子我还是很紧张,这时候天空还十分应景的下起了小雨,陆陆续续其他人都下车了,司机问我们到哪里,我说招待所,听说就在坛城边上,司机竟然做出迷惑的表情来,挠了挠头,说招待所在不久前被火烧了,而且似乎也没有再建的意思,所以现在这里没有招待所了。太惊人了,我想了想,说,那么就送我们去坛城吧。坛城在最高点,路上司机不忘指点我们工作组所在地,说如果被发现拍照,相机是要被没收的,搞得我更紧张了,没办法,做惯了良民了,习惯了要守秩序。

到坛城的时候雨停了,太阳出来了,即来之则安之,不管那么多了,我把背包往地上一放,坐在一边晒太阳,我旁边坐着几个觉母,我们互相笑笑,一个觉母拿着一袋瓜子过来,分给她们,也分给我一把,我笑着接过来说谢谢,又分给我身边另外的人,她们很高兴,有一个人会说一点汉语,开始跟我说话。后来老马跑过来让我帮他留影,为了取景我走了开去,不一会,觉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说,“我要回去了。我们拍照,一起。”她挽着我的胳膊,我们合影,我很开心,照片为证,可惜我没有她的地址,后来也没有再遇见她,不能把照片寄给她。

老马满场拍照,我背起包,去坛城上转圈,我只不过看见大家都在转,于是理所当然的也去转了,大概因为包太大人太小,从后面只见包不见人,从我身后超过我的人总会再回头看我,还有人从背后推我的包。转了几圈,从出口出来,站在一边发呆,心想不会就这么回去了吧?这时候看见两个汉人模样的人坐在坛城下,一个女生在看书,一个男生在吃饭。请注意,他在吃饭!在吃饭盒里的饭!他们不是出家人,那么他们住哪里的?于是我颠儿颠儿的跑了过去跟他们搭讪。他们就是海虹和祥元,他们也告诉我招待所确实被烧了,我问,那么你们住哪?海虹说她住一个觉母家,祥元住喇嘛家。原来如此啊!而还没等我发愁怎么去找到这么一个类似的住的地方,他们就非常热心的拉来一个老觉母,说她家有地方可以住,又热情的邀请老马去跟祥元他们挤一间,住宿问题就这样一个哈欠功夫就解决了。不过老觉母不懂说汉语,而很明显我也不懂藏语,海虹很细心,说,如果你们交流不方便,就打电话给祥元,他住的地方的喇嘛懂汉语,让他帮你翻译。真是太体贴了!我跟觉母回家,路上遇到了圆理,她们互相打招呼,圆理是汉族出家人,顺便也跟我聊了几句,知道我要去老觉母家住,也担心我们会不会因为语言不通不方便,她说“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如果不行你可以到我那里住,我就住在这条路进去的第三根路灯下。”又怕我还是不知道,直接带我过去走到门口。我对她表示感谢,说“我先去老觉母家,如果不行就过来找您。”我跟慈祥的老觉母回家,手机里存了海虹和祥元的电话号码,现在又有圆理家作为backup,我很心安。

佛学院依山而建,密密麻麻的小房子覆盖了整座山,坛城在山顶,老觉母家在半山腰,我们走了一条对我这个路痴来说极其复杂的路,我拼命在脑子里记下各个转弯点的特征,在经过了无数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房子后,老觉母拉开一个半米高的简陋栅栏,走过一个三块木头拼起来的小桥,掀起一道门帘,从门边的鞋子里掏出一粒钥匙,打开一扇木头门,我们就到家了。有两间房子,外间有一个灶,和一张床,几个小柜子,里间两张床,贴了满墙的照片,正中间的一整面墙做成了书架和佛龛,供奉了佛菩萨和经书。从窗户里看出去,正看见山上的坛城。老觉母在烧开水,我注意到她是用牛粪做燃料,烧牛粪耶!我们开始进行简短的对话,基本上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因为我太笨,不会讲藏语,而老觉母的汉语也十分有限,我忘记我问了一句什么,而她回答说“娃娃上课去了。”于是我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娃娃”的。然后我拿出随身带的书来看,她拨动念珠开始诵经。天渐渐黑了,门口回来一个人,弯着腰用很温柔的声音对我说“你来啦。”我抬头看见她,是一个年轻的觉母,我笑着说,“是呀。”“娃娃”想必就是她了。“娃娃”名字叫益珠,她汉语很好,简直是非常好,还有汉字的佛教书,她找了一本给我看,是一本儿童用的教课教材,很多佛教小故事。她们的早课是5点钟,但是晚上也睡得很晚,比我用功多了,“你明天可以从收音机里听早课。”我不明白是怎样的,不过没关系,明天就会知道了。她们把最好的床给我睡,担心晚上冷,给我找了两床被子,还帮我盖好,裹好。这晚我睡得很舒服,好像在自己家。









2 评论:

Edmund 说...

第二张照片上五颜六色是什么啊

匿名 说...

有些地方,是美丽得不可思议;有些地方,是喜欢得像回到家里。
——hai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