鯨魚的旅行日誌

2007年5月20日星期日

合影


維港夜妖嬈

晚上看完舞剧从艺术中心出来,发现下了一整天的雨停了,维港灯光闪烁,天空有黑色的云彩在大风里飘摇。IFC的屋顶变得时隐时现。

維港


法國五月


星光大道


半島酒店


三燈客

2007年5月19日星期六

走吧,去觸摸天空的顔色

出發

PART I
by 小九

失眠用手机上MSN.遇到鲸鱼,问她:什么时候到?
29号,她回答.
我倒,那时候我去尼泊尔了.
你去你的
那你怎么办
我自己玩
玩什么
没想过
我倒,功略有么?
网上到处都是,不过我没看
我倒,那你怎么办
我说了,自己玩,走到哪算哪,晒太阳
你强….
说完这句,手机突然跳没电了.和鲸鱼说话,总让我对自己产生庸俗的负评价.我上网看功略,还打印下来;找旅伴,还提前融洽.我每天激动得买这买那,却发现那一头有一个人只是为了去拉萨晒太阳,一种憋屈的情绪弥漫心头.这丫头居然来西藏还挑时间跟我错过,想艳遇不成?我觉得自己坏笑了一下溶解了无聊的自嘲,这时候,隔壁床的小陈翻了个身,支支吾吾嘱咐我早点睡觉.不知道是不是梦话.

PART II
by 鯨魚

2月,2006
也不是沒有找過旅伴,曾經在驢群聚集的地方目光癡迷的搜尋過兩天,越看心越涼,你爺爺的,要麽是自駕的有錢佬,要麽是有無限假期的閒散人,總之都跟我無緣。百無聊賴上msn碰見飛飛,忘記她跟我講了句什麽,我突然就想,我自己一個人去好了。從此不再去那些網站,我想我將會有我自己的拉薩,就算只是去曬太陽。

3月,2006
小九最近神神經經,哭著喊著要去旅行,問我去哪裏,說是一起去,我隨口說了個西藏,心想,就你小樣的,那種舟車勞頓的地方肯定不敢去。過了兩天,她說找了個旅伴叫梁子;再過了兩天,她說買好了裝備;又過了兩天,她說機票訂好了。。。大驚之下我不由對她刮目相看,因爲在我看來她簡直就是玩兒命。31號,想起她似乎要出發了,偷溜回來上綫果然看見她在,給我撂下兩句狠話趕飛機去了,意思讓我在XX號之前趕到拉薩跟她一起玩,完全不理會我還要上課交作業的事實。不記得原話了,只記得最後那句,“我是多麽希望能跟你一起在拉薩曬太陽,爲什麽你要那麽晚到。。。”她下綫了,我看著這句話呆了好久。

4月,2006
。。。。。。
天曉得我爲什麽會完全置新開的project于不顧把原定的29號出發改成13號。請假,定機票,補充裝備都是瞬間搞定。晚上坐在回學校的大巴上,頭靠著窗戶發呆,掏出手機來問阿九到了哪裏,說然烏。心想這名字怪好聽的。回來msn上witch問我,然烏是哪裏?答:不知。witch:就你這樣什麽都不知道還去西藏阿,別去了,回不來了怎麽辦啊,怎麽你也不查查。答:我懶。我沒有想到後來我也會到然烏,會熟悉阿九也走過的那條路。。。
我決定突然出現在拉薩街頭嚇阿九一跳。

圖片説明:回來以後一直下雨一直下雨,照片拍攝于一個突然天晴的午後,我坐在書桌前瘋狂寫作業,忽然有風掀起窗簾,我看見外面已經陽光普照,於是從桌子上的一堆雜碎中挖出相機拍下這張圖片。

——May 13,2006

2007年5月15日星期二

2006年4月的西藏


半夜11点半的msn,小p没来由的冒上来,毫无征兆的谈起罗布林卡,叹着气,耍起无敌煽情功夫。原本在玩雷电玩得不亦乐乎的那个人,就是我,开始走神,转瞬飞机就挂光光了。没法子,来写些字以示纪念,雷电挂得最快的一次。
从西藏回来也有大半年了,蝇营狗苟,不知道为何忙碌。自以为是的开心或者不开心。间或收到bill的信件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18号去了小p的婚礼。在婚宴第二场的KTV里,四个人,高举着酒杯,狠狠的磕在一起。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小p高呼着察隅的跌宕起伏峰回路转。仿佛才是昨天。
想起4月,想起那些蓝天底下的日子,想起小9他们从珠峰回来,满脸饿狼状冲去吃新疆烤肉,想起北京东路上那个不记得名字的bar的晚上,几个人围成一桌商量何去何从。我本是个独行者,因了这些朋友们,不再孤独。
用了最快的方式入藏。一踏上那里的土地,我就知道离开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情。最终选择在重力作用下渐沉海底,面朝上望住那线光亮。
和小p一路搭车狂奔,只是一个人的一句缥缈的话。还记得在某个二楼的网吧,死活查不到所谓的通车消息,两个人对视一眼,说,死就死吧!就那么出发了。
7天近3000公里,其间每天上演柳暗花明绝处逢生。每碰到一个司机,小p都用热情无匹的声音问到“师傅!从察隅到察瓦龙通车了吗?”,像强迫症一样,每次得到或否定或肯定或模糊的回答,以至于我都可以背得这些问答了。可能是老天可怜我们,到达察隅的那个晚上,邮政旅馆的老板居然给了我们肯定的回答。一直提着的心稳稳的落了下来,开心的吃了晚饭,收到梁子的短信询问,还得意的回他我们即将试走新路。那一夜是睡得最没有牵挂的了,还心安理得的睡了个懒觉。。。然后迎来最苦闷的一天。。。
继续前途未卜的狂奔。在盐井10块钱的小旅店里,做梦梦到老板催data,醒来抑郁无比。海拔5008米的东达山,刚过垭口车子就玩漂移,那瞬间我嘴里还嚼着巧克力高兴的想:终于突破5000米啦!漂那么一下也没有太在意。结果玩完漂移玩打转,都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瞬间功夫,不容思考,生死由天。比买大小都悬。我现在还能完好的趴这儿打字也算是运气。
丽江的两小时,见到小p嫂,吃饭,赶车去机场,车门“砰”的关上,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习惯了两个人赶路,突然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就好像只有了半个。
凌晨两点的成都机场,小9斜倚在柱子上等我。凌晨三点的青旅,洗掉满身的尘土,发现自己闻起来像藏民。
今天的傍晚有很美的晚霞。怀念那个地方,思念那些人。

2007年5月12日星期六

遇龙河野奔

4月7日
话说早上起来觅食,刚下楼走到街上,就有热心人士指点说,往那边走,有一家瘦子米粉,很好吃的!同伴也说,啊哈,瘦子米粉阿,网上推荐很多的!我半信半疑的看他一眼,说,既然盛名如此,咱们就去吃吃看吧。走到那里,果然人多得要排队,买了两碗,吃了两口,我说,什么嘛。。。再吃了两口,我说,这也能盛名如斯阿。可能是审美疲劳,也可能是早吃过更美味的了,总之,我郑重宣布,明天,我再也不想吃米粉啦!

吃过早饭,我们去租自行车,这是同伴谋划已久的田间自行车骑行活动,计划从西街骑到遇龙桥,然后坐竹排漂流。随便租了两辆车,就跟着自行车大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我们没有请导游,因为不怕迷路,这里何处不是风景呢。骑到田野里,就慢慢跟大队伍分开了,时不时有人问我们要不要漂流,可我们并不急,我们要去上游。愈往上游人愈见稀少,最后干脆没有了游客,在这青山绿水间觉得无比的舒坦。后来一个大婶赶上我们,或许是听到我们问路吧,她家的竹筏就在遇龙桥,于是就跟了我们一路走,也算是导游了。路过一个小支流,淙淙的流水上拱起一座小石桥,看文字也有千年了,不禁又让我浮想联翩了许久。下过雨,田间小路很是泥泞,我前轮突然一个打滑往一边翻倒,尽管我身手敏捷的跳下车来,也还是一脚入田,带走了田间的一坨泥。

好容易到了遇龙桥,已经是中午了,要了大婶家的竹筏漂流,他们做准备工作时让我们在家里坐等,大婶拿了粽子给我们吃,就匆忙出去帮手了,他们家有两个读书的孩子,我看见满墙的奖状,都是第一第二,三好学生之类的。家中的老人安静的坐在院子里,我们和他打招呼聊天,老人家耳朵不好使,但却蛮健谈的。

不多时我们便坐上了竹排上的竹椅,我往椅背上一倒,眯起眼睛,河面很平静,远处的一切景物都是double的,如镜的河面把它们的倒影映得清清楚楚。撑筏的船工是那大婶的丈夫,也很健谈,在朴实的话语中却总有些深刻的道理,渐渐的我开始后悔一开始的讨价还价了,我决定把我费力压下的价格当成小费给他。这一路的漂流要冲很多堤坝,水花飞溅,竹排有时候还整个没入水中,每次经过堤坝,水面就变得特别像丝绸,让人恨不得能去摸摸它,冲过去后又很快恢复平静,又能看见水底的水草优哉游哉的摆动着长长的叶子,水面上一圈圈鱼儿吐的泡泡。

从遇龙桥到工农桥全程四个小时,到下游时就很多游客了,大家都穿着橙色的救生衣,满眼望去江面上全是点点橙子,我感叹一声,曹操的水军果然人数众多啊。。。

上岸来,我们的自行车也运了过来,我看见卡车运了一车的竹筏回去,在路上呼呼开过,竹筏滴下水来在地上。 回到阳朔时天色还早,但是饿了,找了一家面水的餐馆坐在室外吃晚餐。又开始觉得无聊,打电话问返程的机票竟然全部卖光了,连头等都不剩,只好去买了第二天的汽车票。买完票无所事事的在西街乱转,西街上摩肩接踵,与无数的人擦肩而过,或许我们有这淡淡的缘分,所以会在同一时间汇聚在异乡在同一条街上走来走去,偶尔对视一眼,然后再也想不起来。

4月8日

睡到自然醒,退了房间,把包存在房东那里,和蔼的房东阿姨亲切的嘱咐,好好玩哦。就像家中长辈一样。这天终于吃上了非米粉式早餐。煎蛋香蕉饼烤吐司和果汁就晨雨后的空气,桌子上铺着嫩绿色的桌布,清新。

我想去看大榕树,看那1420年的大树怎么怀抱土地。我们去街口搭了一辆环保小车,一路呼呼的吹着风过去。大榕树因为有很多气根的原因,看起来比老樟树还大,有围栏不能走近,但有树根从围栏里伸出来,翘上地面,握拳疾呼“自由,我要自由!”。大榕树旁边有一个水洼可以撑竹筏玩,握着粗大的竹子学船工的样子来撑,有水滴闪闪发着光从竹子上流到胳膊上,又沿着胳膊流到袖子里。忽听扑通一声,有人落水,还好是个会水的,只听相熟的人大叫“小强!过来这边~”众竹筏上的人皆哈哈大笑。

玩得过瘾了,从大榕树对面上岸,是对歌台,有些民居,从那里绕到正门出来,左等右等不见返程的车,小case,我们腿着回去。我们一路走一路拦车,居然拦到一辆小面包车,嗖的就回到了阳朔。考虑到下午无所事事,我们打算往下游走走,于是我们在东街下车,往江边走去。这时中午了,正肚饿,远远看见临江搭了些排档,走过去在木头栏杆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是吃啤酒鱼的。要了一盘鱼和一盘青菜,做豪迈状饮茶。吃饱喝足了,双手插兜步行,沿着路走入木山村,饱览田园风光,路遇老牛带着小牛吃草散步,侧身让过。

同伴下午要赶回桂林坐火车,所以也没有多走就往回了。回到阳朔,在西街口看见为白血病小孩的募捐,想起某人的妈妈,径直走了过去把钱投在一个小女孩捧着的盒子里,小女孩朝我深深的一点头,这一点头仿佛穿透衣服直接触到心脏壁上,让我觉得实在受之有愧。

正是下午的慵懒时分,去了第一天去的那家咖啡馆的二楼喝东西,竟然让我翻出一本史记,随便翻开一页往下读,是张仪列传,古代谋士的唇枪舌战循循善诱把我读得心澎湃之。这时同伴闪人了,我说一句“回头见”,又继续埋头苦读。

不多久换了很吵的音乐,我也合书走人。一个人在城里瞎逛,转到了之前遍寻不获的新华书店楼下,上去随手挑了本书,回到西街上找个路边的座位坐下要了杯果汁,开始翻看。偶尔抬头看看四周走来走去的人,他们也看着我,偶尔还被拍风物的人顺手拍下。旅行仿佛成为一个简单的模式,就是去到不同的地方,看人,与给人看。其他么,世界大同哉。

时间原来是这么容易被打发掉的,天色暗了下来,我夹了书去觅食,找到lisa二楼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西街,楼下充满了各种喧闹的声音,音乐,叫卖,小孩奔跑,相机咔嚓,交谈,人流从这头到那头,那头到这头。拍下在阳朔的最后一张照片,相机显示记忆卡满了。起身结账去坐车。

旅行结束。

阳朔西街

小巴把我们在西街口放下,下车就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搬运食物的蚂蚁大队,我们两只新来的蚂蚁也走进蚁群中去,左看看,右看看,叹口气,心道“阳朔好像很无聊哦。。。”开始找地方住,看到青旅有他乡遇故知之感,进去问房价,可服务员很不好说话,罢了。后来找了一家街尾拐角的家庭旅馆,大房间,小阳台,房东妈妈很亲切,在楼下开了一家小店卖钓鱼用具,房东女儿玉雪可爱,是那种让人忍不住想多聊几句的小女孩子。刚卸了包,房间一黑,匆匆跑到楼下一问,原来是全城停电,走到西街上,依然是满大街的人,看着他们新崭崭的冲锋衣和亮逞逞的登山鞋,和店铺里卖的勾不起我购买欲的小玩意,我一路走一路唉声叹气,猛然闻到一阵咖啡香,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沙发很舒服的样子,坐在面街的位置,把头靠在墙上,看街上走来走去的人,忽然知道了一点大隐隐于市的意思,又觉得没那么沮丧了,因为停电,只能手磨咖啡,我听到咖啡豆被磨碎的声音,感觉这杯咖啡一定很美味。在旁边的书架上找了本书,就烛光翻了几翻,来电了,我开心起来,对同伴说,走,我带你去泡吧。

同伴是个好孩子,不泡吧不喝酒不喝咖啡不跳舞不搞艳遇,我带他换了一家又一家,喝了一轮又一轮,教他玩骰子,又或者友情提示,喂,旁边那个MM不错哦,终于还是觉得朽木不可雕也,他依然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样子,遂放弃,出来走在大街上,重新打量这西街,发现,哈,原来这阳朔西街得喝一点酒以后才觉得有趣,各种各样的东西混杂在一起,白天觉得不道地,晚上觉得热闹得可爱。

晨练老寨山

在农田远山的怀抱中睡了个好觉,早上起来发觉天气转暖,换上短裤,到楼下饭厅找了客栈老板一起坐船过镇上去吃早饭。老板带我们去了传说中兴坪最美味的米粉铺,号称“兴坪第一摊”,果然人气很旺,我很喜欢这一路的米粉铺子,总是条凳方桌,木头门脸透着亲切。我们坐在路边,这里的米粉确实很美味,汤里加了很多别处没有的佐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杨堤的那一份简洁,只卖一种米粉,只得几个简单的佐料,愈朴实愈不凡。

吃过早饭,我们去爬老寨山,据说在山顶可以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试试俯瞰整个山水的感觉。今天是圩日,客栈老板指给我们上山的道路就自去赶圩了。老寨山口有一家日本人开的旅馆,门口挂着鲤鱼旗,话说这位日本老人很多年前来这里旅游,爱上了这里,于是定居下来,妻子不愿意留下,于是离了婚,他回日本国内筹了一笔款子,用来修建老寨山的山路,又在山脚画了行山图,把自家旅馆的厕所作为爬山人的公用厕所,在半山腰建了个亭子,立了碑写了文章,垂直高度台阶数也列了出来,无微不至面面俱到,走在山路上无处不可感受到这位老人的拳拳之心,尤其在后半段山路,明显可以感觉到由于经费不足而造成的简陋,更是引人感叹。一路也无甚特别,只是有一处的山壁开了满壁的兰花,石头台阶上落满金黄的落叶,让我感觉沿着这路一直走上去,可以寻得仙人。到山顶的一段路需要手脚并用,据说亚洲女性很擅长攀爬,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确实爬得很快,一转眼同伴就远远的落在身后没了声息,到山尖尖上时只剩我一个人,只有我和这山这漓江,这时下起了小雨,远山变得云雾缭绕,江面上有腾腾的晨雾,俯瞰下去是我们住的半岛,可以看见我们的小楼,和岛中心一棵已经生长了一千五百多年的老樟树,枝繁叶茂,鹤立鸡群。这时同伴也上来了,我们坐在大石头上,久久没有说话。

下山时遇到很多上山的人,微笑着打招呼,刚下过雨的山路有些滑,同伴的牛津底鞋子正是怕滑了,于是我又嗖嗖嗖的冲在了前面。下得山来在山脚无所事事的绕来绕去,走到渡口边去看那来来往往的船只,转头看见那个挂着鲤鱼旗的旅馆门口台阶上蹲着一个人,小短腿,一头浓密的卷发,蓄短髭,迎风抽着烟,眯起眼睛远眺渡口,那一刻我觉得他很优雅。这时同伴也下来了,说去鱼村。

鱼村是下游的一个小村子,要坐竹排过去,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有一些木头的老房子,雕花,不上漆,不上颜色,在广西这湿漉漉的天气里竟也不腐朽,可见是珍贵木材了,富贵得含蓄。

从鱼村出来,我们在岛的另一侧下船,因为头天听客栈老板说起在田螺山下有一个寺庙,我想去看看。我们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去,一路碰到三三俩俩的村民迎面走来,想是从庙里回来的,路过一处大树下的凉棚,卖树叶包的糯米饼,很好吃。走到一片竹林,有微风拂过,枯黄的竹叶飘落,旁边是江水,远处是田螺山,江边草地上有牛在吃草,此时惊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泥土的小路上碎碎的,这又是一幅我YY过无数次的景象啊!就为了这一刻的宁静,都不虚此行了。路过一个小桌子,摆放着香,不远处一个女人背着小孩走来走去,对我笑笑说,买一束吧。我很少烧香的,不过这次我看了一眼那在妈妈背上睡得香甜的孩子,买了一束,拿在手里。走过一个山门,到寺庙,笑,这哪里是寺 ,这里本叫腾蛟庵,不过现在庵里有尼姑也有和尚,主持是个老和尚,所以也就庵寺不分了。这庵建在一个大山洞里,所以没有屋顶,下雨也淋不到,香火很是旺盛,把洞顶都熏得都黑了。点了三炷香,但也没有祈求什么,把剩下的放在供桌上。出来见到庵门口的空地上很多人围坐在树下打牌,其乐融融。

从腾蛟庵出来,我们决定去那棵一千五百多年的老樟树下膜拜一番,一千五百年阿,它看见了多少人的出生与死亡,多少朝代的变迁,简直是神明了,凡人的小心事在它看来都不值一哂吧!沿着田间的小路望那华盖走去,身边的柚子花很香甜,走到一处肥料田,这肥料其实是一种开满紫色白色小花的野草,当地人在作物间隙让它们自由生长在田里,之后拿来做肥料,所以我们一路总在感叹,“啊,多美的肥料啊。”话说走到这处肥料花田,同伴象是下定决心的样子把相机往我手里一塞,冲了进去,做手持鲜花状拈花微笑,我强忍着笑意给他拍下这张祖国的花朵照。走到那棵树下,它就随随便便的长在那里,没有围栏,我们可以用手去触摸它粗糙的树干,浓密的枝叶下光线十分暗淡,像走进了另一个区域,随时会有妖精出现问你要不要买点辟邪的叶子护身的树枝回去,哈。

我们回到住的小楼,这时客栈的牌子才挂在院门,小黑跑了过来,不知道从哪里滚了一身的草叶,老板在饭厅剥笋,我们结过房钱,背起背囊,和他告辞。到镇上吃了顿饭,然后到处闲逛,路过一个幼儿园,趴在门边看小孩子做游戏,走到青石板的老街上,看见一个老屋子里有人在拍电视剧,主角是倪萍阿姨。这里有无数的转角,转过去,走进去,就是一幅安宁的景象,有人捧着画板写生,有小狗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有石头的台阶一直延伸到河里,大概是漓江的一处小支流,小镇的几个居民在河边洗菜,洗肉,洗瓦罐,洗长柄的勺子,慢吞吞的,互相聊着天,好像洗几根菜叶一个瓦罐就可以打发掉一整个下午,闲闲的快乐的磨着时间。

兴坪小镇优雅而宁静,我们一直磨到下午5点多,才跳上去阳朔的小巴离开。

兴坪

从阳朔过来徒步的人那里听到,兴坪很无聊,一条古街,三步就走完,还到处都是电线影响拍照,所以他们走到二十块钱那里就匆匆坐车回阳朔了。不过我们不急,我们沿着人车穿梭的路往兴坪镇走去。这条沿江的路比漓江高出很多,所以走在这里可以俯视兴坪,漓江在这里被一个半岛分成了两条,半岛的对面是兴坪镇的码头,从码头坐渡船到半岛,这时是下午5点,远远看去码头上很热闹,渡船来来往往,不时有人从这边到那边,那边到这边。我突然感觉兴坪似乎不是别人眼里的那么无聊。走到一丛竹子前,有一条长满青苔的阶梯小路斜斜的下到江边草地,台阶上落满了灿灿的竹叶,这景象映入眼帘,脑中仿佛深处的记忆被唤醒一般,我满怀喜悦的对同伴说,我要下去看看,那急切的样子仿佛表明,你不去我也是要去的。同伴是个十分好说话的人,一路上任何事情都随遇而安,只要不关乎他的原则。我们踩着沙沙作响的竹叶走到水边,我坐在石头的台阶上,面前是一片圆圆的水洼,像镜子一样映出对面山的影子。去阳朔的最后一班车是下午6点,而我们决定留下。绕过这片水洼到一大块草地上,有三个少年坐在那里写生。除此之外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其他的游客都不见了踪影。把背包扔在地上,盘膝坐下,闻到黄昏里青草的气息,我们坐在了画画人的前面,我们坐在了画里。天阴阴的,望着江对岸的山,我说,要是这时候有夕阳多好,可以等待落日。我一向都怀疑我全部的人品都用在了旅行里,以至于总是可以化险为夷或者路遇惊喜,这次也不例外,话音刚落,云开了,太阳公公犹抱琵琶半遮面的露一小脸,江面顿时变得波光粼粼,归途的游船扯起汽笛在面前慢吞吞的驶过,同伴望着夕阳下的半岛说,我们去岛上住吧。而我想起我的父母和朋友,每次看到美丽的风景,我都会发去消息与他们分享。每次归家我都会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把我的旅途用照片show给老妈看,老妈总说,你看,你那么辛苦,才看见这些风景,而我坐在家里,就能看到了。所以我总会努力的把照片拍得好看些,但有的时候,怎么拍,都不及实物的万一。

夕阳一点一点的往山那边挪去,画画的人也收起了画板,我们也站起身来,拍拍草屑,往小镇上走去。同伴不知道为何对那个半岛情有独钟,一路念叨着他之前在网上查到的一家岛上旅店的名字,像久未归家的游子般恨不得直扑过去,这在平时温温吐吐的他来看是极不寻常的,虽然我觉得住哪里都无所谓,不过难得他决心如此之大,于是我们直奔码头,后来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码头上泊着很多船,我找了一个阿婶问了问,说是对面确实有几家住宿的地方,这时有人来问是不是要坐渡船,我们说是,于是跟着她上了一艘船,这船是一家三口在经营,开船的是父亲,儿子看上去在上中学的样子,应该是放了学过来帮手的,船费一元,下船的时候把钱放在驾驶台旁边就好。踩着木跳板下了船,沿着一条小路走进那树木掩盖的村子去。路过一些房舍,跟其他乡下的屋子没有太大区别,这并不是我想要住的,再往前走一点,看见一块牌子,写着,左转步行30米即有家庭旅馆。我对同伴说,好了,有保底的了,既然现在天色还早,我们不如再走走,说不定在风景绝佳处会有一栋漂亮的小楼等我们去住。我们继续往深处走去,渐渐的房屋少了,开始有大片的农田树木,眼前豁然开朗起来,看见农田背后是广西特有的窝窝头山,走到一处,前面再没有房子了,身边只见开满紫白小花作物的农田和悠悠远山,而就在这里,有一栋漂亮别致的小木楼,(人品理论再次被验证),木楼在一处院子里,旁边是一栋小白楼,大概是房主人住的,我们推开院门进去,奔过来两只狗,一黄一黑,黑狗冲我们汪汪大叫,同伴立放高声,“有人吗?住店!”院里传来一个阿姨的声音,“进来吧~别怕~它们不咬人的~它叫小黑~你叫它名字~它会摇尾巴~”我立刻对小黑狗亲切叫道“小黑!小黑!”果然,它。。。朝我摇了摇尾巴,就跟在我身后不叫了,保险起见,我大声问“你确定它不咬人吗?”答“不咬~”我才迈开脚步踏进院门。院子里有一个小花园,穿过一个挂满葫芦的凉棚,一个阿姨站在小白楼上朝我们爽朗的笑,问,“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嘿,嘿,走啊走啊,就走来啦。

木楼的主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聊起来,竟然是户外高手,这小楼的每个部分,都是他和朋友们自行设计的,有的地方甚至还是亲自动手的,无处不显着匠心独具。房间的条件很好,刚在草坪住过农家的同伴走来走去啧啧称赞“太豪华了,太豪华了。”我们住在二楼,阳台上摆着欧式风格的花园座椅,我拿出行囊里的茶叶,沏了杯茶,看着日暮归家的村民扛着锄头在院外走过,等着楼下的晚餐,心就这样慢慢被抚平。

从渡口出发

4月5日

睡梦中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醒来,打开门,站在阳台上,看见一片雨线,从屋檐上滴滴答答落下来,隔壁邻居家的平台上摆着几盆花,[奇怪,我为什么用邻居这个词],我仿佛听见花叶舒展的声音。把雨衣翻出来,慢条斯理的洗脸刷牙,到楼下问房东大叔,有早饭吃么,大叔微微一笑说,只有粽子,自家包的,我们清明节吃粽子的。哦,这天原来是清明,这雨到真应景。一人要了一个粽子,大叔说,要热一热,等几分钟。于是我们走出门去,走过湿漉漉的小镇街头,走到江边的渡口,这时候雨停了,渡口经过晨雨的滋润,愈发的山清水秀。一条石板路斜斜的伸进江中,不远处泊着几条渡船,早起的鸭子们在水中兴奋的游来游去,呱呱大叫,荡起一波波涟漪,使得远处山麓在江水里的倒影微微摇摆。旁边房东大叔大婶在扎竹排,我们说好了坐他们的竹排漂去半边渡。不多时,竹排ready,粽子ready,我们手捧着热乎乎的粽子,坐在竹排的小板凳上,漂进这雨后的山水中去。

安静的早晨,只听到身后大叔撑篙的水声,微微有些风,我想起齐白石那幅一苇渡江图,从衣带飘飘里感受到清风拂面。经过半边渡,原来这是一段被江水隔开的山路,在江的同一边,如果步行,走到这里就只能大喊一声“船家摆渡”,听到招呼的船家会慢悠悠撑过竹筏来渡你过去,半边渡由此得名。我们在一片石滩上下了筏子,房东大叔叮嘱我们尽量沿着江边步行,撑筏离去,我们挥手告别,转身走进这一片烟雨朦胧。

同伴在石滩上走得跌跌撞撞,于是我们走上离江稍远的林中草地,绿绿的林子,青翠的草地,我们像走进了童话里有精灵生长的森林,只不知道前方是不是有巫婆的饼干房子。路边时不时见到倒地的粗大毛竹,和木头屋棚,竹叶在脚下沙沙作响,一条小径蜿蜿蜒蜒不知通向何处,我立刻迷恋上这走路的感觉。

沿着这似有似无的小径,漓江渐渐远去,我们走进一片农田中,走在田埂上。这里多种果树,田埂边偶有杂草开着黄白的小花,远处的群山在一片雾气中缥缈,呼吸着清甜的空气,我爱煞了这农田房舍。这一段路是此行中最为宁静优雅的。

慢慢又拐到江边,开始有一波一波的游船行过,从桂林去阳朔的,远远能听到导游用喇叭介绍,这山像马那山像牛,偶尔有站在船舱顶部的人朝我们挥手大叫,我们会一一挥回去。走到一处没有路了,手脚并用的爬上坡去,两只白狗虎视眈眈的在坡顶望着我们,同伴怕狗,于是狗在身后,他去身前,狗在身前,他去身后,手忙脚乱,搞笑至极。路过一间白色的小学,走进小村子,偶有岔道,问问田间屋外的大叔大伯,回答“沿着这条路,走到一个大桂花树下,过桥。。。”多么诗情画意的指路,可是,唉唉,我不识桂花树耶大伯。

中午时分走到杨堤,杨堤本做“羊蹄”,因为这里有一座山的两个山峰象是倒挂的羊蹄,因桂林方言中“羊蹄”“杨堤”相近,于是取其文意唤做杨堤。在一处粉面档吃午饭,其实是米粉档,这里只卖桂林米粉,而且只有一种,四四方方的小桌子,长长的矮条凳,米粉的味道很好。从这里开始进入徒步区,装模作样的收了一些徒步费,其实沿途我们并没有见到有任何提供给徒步者的设施,所以我认为“徒步费”的另外一种称谓是“买路钱”。

从杨堤过渡到东岸,沿岸行走一段,到浪石村渡口,却只见渡船不见人,找到一个供销中心,几个人坐在店里聊天,询问之下才得知渡船坏了,往前走有另一艘。在堤岸上走了老远,却还是连渡船的影子也见不到,身后陆陆续续有人坐着竹排顺江而下,却不见摆渡人。举目四望,却见江中两人一前一后撑着一个竹筏悠悠而来,停在江滩边,一人下筏朝我们走来,我们也朝他们走过去,交谈之下得知另外那艘渡船还在对岸,于是坐她们的竹排过江,她们是住在西岸全加洲村的村民,一人恬淡,一人热情,到得对岸已聊得熟了,挥手告别时她们说“你们这么好,真想你们坐我们的竹筏漂去画山呀。”话语中没有一丝生意味道,到像是旅途中遇见的朋友,想要同行一段一般。不过我们对走路这件事还是很坚贞的,无论什么人怎么劝说,我们都只是点点头,说“嗯,我们还是想走路。”

沿西岸走了一段,我说,歇歇,就要往地上横躺的大竹子上坐去,不远处的木棚里一个阿婶的声音“地上脏,过来这边坐吧。”走过去,阿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边一口锅,小吃在里面腾腾的冒着热气。我们要了粽子,蘸着阿婶独门秘方的辣椒酱来吃,好吃得不行。坐在竹椅上和阿婶东扯一句西扯一句,听她说爬上山去采艾草的故事,心想,那些个玩户外的,恐怕很多都比不上这个阿婶厉害吧。坐得久了,风吹得有些许凉意,起身告辞。同伴买了一小袋红薯干,加上之前买的一小袋花生,挂在背包肩带的两边,一边一袋,一边走,一边不时把手去掏两颗花生一条薯干来啃。路过一条小溪,流水淙淙,我踩在石子上迅速跳过去,旋即转身拍下同伴犹豫抬脚,不知下脚何处的suffer模样,得意前行。

不多时便走到冷水渡,对岸就是九马画山,其实就是一块石壁,有一些白色的岩石很像各种姿态的骏马。这里又要过渡,在渡船里碰到一些从阳朔坐车过来徒步回阳朔的人,接下来的路热闹了起来,也十分好走,大路,路两边是村子,村子被群山环绕,偶有村里的少年骑着车子呼啸而过,大声打招呼。近黄昏时走到人民币二十块钱的背面,留影数张,并发短信给老妈“我在二十块钱的背面。”老妈回“我看到了二十块钱,可没有看到你呀。”

这里是兴坪。

徒步的第一天

走在柔软的草地上,空气里全是山山水水的味道,不管之前看过多少次这里的风景图片,YY过多少次走在江边的感觉,全不抵这路上的一次深呼吸,满大地青青葱葱的绿色让人无比愉悦。走过草地,走过一片林子,走过江边的石滩,偶尔走到一半会发现江水隔绝了道路,要绕过去,走到堤岸上,走过安静吃草的水牛身边,有时候有路,有时候是泥淖,有时候是光光的石子,渐渐的走上一条柏油公路,一边是农田,一边是竹子,竹子背后是漓江,偶有鸭子横穿马路,有时候看不见江,虽然走在公路上,或有汽车呼啸而过,但心情也是无比的舒坦,因为人已在山水中了。路过一片草莓园,红红的草莓一篮一篮安静的摆在路边,买了半篮,走到拐角处的村子里,在路边的水龙头下洗了洗,一路走一路吃。走到村尾,是一所小学,正遇到小孩子们放了学,在路边一路打闹着回家,我掏出相机来拍照,被他们发现,一个小男孩大喊一声,啊,她在拍照片!小孩子们全都看过来,我走近两步,扬了扬手里的相机,对他们说,来,大家一起拍照。于是小孩子们轰的挤成一团,朝我笑过来,我拍了一张,转换成preview,拿过去给他们看,他们嘻嘻哈哈的奔过来,我眼瞅着一个小女孩摔倒在地,正要过去扶她一把,她自己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还是一脸开心的笑,小脑袋们围着我的相机,哈哈大笑,又轰的一下全散了去。我身在其中却是无法体会到他们这种快乐。在这么多次的旅行途中我给很多人拍过照片,有的人咧嘴憨憨的笑,有的木无表情,有的浅浅而笑,有的疑惑,有的羞涩,有的摇摇头不给拍,这次真真切切感受到这种热烈的无忧无虑的笑。

出了村子,道路渐渐升高,开始慢慢的绕上小山,路边立着一块宣传牌子“漓江两岸禁放山羊”,刚读完那个“羊”字,就听到咩咩的羊叫,细细的,一声又一声,像是迷路的小羊羔。绕着山路走过一个转角,迎面来了一大群山羊,头羊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小羊羔们踩着细碎的步子在后面紧赶慢赶,牧羊人走在最后,与我擦肩而过。这是我YY过无数次的画面呀,原本是应该出现西北的黄土小道上,远景是土坯和稻草的小村子,没想到换了时空,猛然出现在这青山绿水里,看得我停住脚步,咧嘴傻笑,目送他们离去。天色渐渐暗了,翻过山头,山路开始往下,远远看见对面连绵的山脚下有村落,大概就是草坪乡了。

走进草坪乡的时候正看见最后一班旅游大巴开走,问了一下街边卖小吃的阿婶,说江边有一家旅馆。往镇子深处走去,看着左右的农舍,心想,要是可以住农家就好了。还在想呢,迎面走过来一个阿叔,问,你们找什么?我们找住的。住的有两种,一个高档的,往那边。那么另外一种呢?另外一种是家庭旅馆。我暗自高兴,说,带我们看一下家庭旅馆吧。跟我来。阿叔推开一张门,堂屋里坐着一个姑娘和一个阿婆在包粽子,阿叔说,这里有两个人要住店。我跟着踏进去半步,说,是啊。阿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唉呀,他们都说条件不好,不住。我另外半步顿时不知道往哪里放,说,让我们看看吧。阿婆起身带我们走进去,里面是一个小天井,养了几盆花,我顿时喜欢上这里。一个大叔带我们从天井一侧的楼梯上到二楼,面对着山水的方向有一间房子,三人间,颇整洁,有热水器可以洗澡,10块钱一个人,我立时点头说好,这是我住过的最好的10块钱的旅店了。把包放了拿着电筒出去吃晚饭。这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但是之前查到过这里是没有路灯的,所以特地带了电筒。屋后就是漓江了,沿江有很多餐馆,走到一处木头房子前,屋里透出黄色的灯光,里面是木头的桌子椅子,顿时好像闻到了家的气味,推门进去,一屋子大人小孩正围着地上的一口锅在吃饭,干锅菜,很香的样子,问,有没有饭吃啊,答,有啊有啊。走了半天路,狠狠点了一桌子菜,同伴吃得慢而多,一边聊着天,一边也都吃完了,不浪费。吃完饭,告辞了出去,天完全黑了,小镇里很安静,偶有狗吠声,也不是完全没有路灯,有的人家房檐下挂着一两盏,很有些幼年时外婆家的感觉。回到住的地方,阿婆和阿婶围着火盆坐着,问,回来啦,要不要烤火。夜晚的天气很凉,而我只带了短袖衫,想想还是不要穿短袖烤火了,还好房间里有多的被子,洗了澡窝在被子里看同伴带的易经,等头发干了睡觉。

烟雨漓江 2007年4月的山水饕餮

吵吵了一年的高棉,还是没有去成,实在出乎意料,早一个月的时候我从图书馆借了一堆高棉,吴哥的历史书来看,正看得心神荡漾时,查知复活节的机票已经被订光了,那一刻,咚咚直跳的那颗红心,瞬间水泥化,裂开,蹦出一个小人,嚎啕大哭,捶墙踹地。惶惶间,一人问,去漓江徒步可好?泪眼朦胧间想象了一下春风拂面,杨柳依依的景象,觉得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就应承了。于是开始了我人生第一次徒步。

说起来,至从时间愈来愈少,到哪里都是飞来飞去,这次倒转过来,效仿一下古人,芒鞋布衣竹杖,施施然,悠悠然,感受一下步行的乐趣。

4月3日,偶有小雨,28L的包随便塞了些衣服用品,还蛮轻的。下午六点的火车去桂林,卧铺,很久没有火车过了,弗上车竟有些不习惯车厢里的气味,早一两年前我还是硬座超人啊,不要说世界变化快,其实自己变得也蛮快。捧了PSP看英雄志,一直看到没电,很后悔没有带充电器,剩下的日子里要白背着它了,三只小鸡的重量啊。

4月4日,到桂林,吃了汽车站旁边的传说中无比美味的马肉米粉,不过尔尔,再次印证了我的“车站附近无美味”的理论。在车站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一辆去大圩的小巴,大圩是个小镇,有一条老街,离桂林40分钟车程,我们打算从那里开始徒步,路上车窗里望出去看见远远的象鼻山,桂林啊桂林。

到大圩的时候正好午饭时分,急急走了一遍老街,看见人人都在吃饭,愈发饿了,直接奔了去最近一家餐馆,在江边,只做鱼,要了一条,漓江里的剑骨鱼,用西红柿和豆腐黄焖,吃起来,感觉它并没有因为生长在甲天下的水里尔更加美味。吃得饱饱以后走在在老街的石板路上,阴阴的天气,只得我们两个游人。细细打量街边的老房子,和房子里生活着的人们;读一读木头门上的门神,和门边的对联。一次,门边倚坐着一个老婆婆,看着街,门里一个板凳上摆着几碗菜,一个老公公坐在小板凳上吃着饭,想是老婆婆先吃完,坐在一边等老公公吃完好收拾。一次,石头台阶上坐着另外一个老婆婆,我朝她笑笑,她朝我点点头。一次,两个阿婶在房檐下聊天。一次,门里是一块照壁,画像下坐着一个老公公,戴着大黑框眼镜,低头读书。一次,卖盐火局鸡蛋的老婆婆,在小火炉上煮着一碗面条,她的午餐,抬头朝我开心的笑着说,我这鸡蛋可好吃了。一次,几个猴子样的小p孩儿,用筷子穿了粽子在吃。。。

老街是临江的,从房子和房子的间隙有石板小路通向碧绿的江边草地。走到一个长满青苔的石头门洞前,有一条小土坡,走上去看见是一条铁路,枕木上杂草丛生,想是荒废已久,两条铁轨延伸出去,一头通向一片湿润润的绿色,另外一头,还是通向一片湿润润的绿色,一个老公公坐在铁轨边城墙上,闲闲的听着收音机,穿红衣的小女孩站在远处,转头相望。沿着铁路走去,走到一个废旧的房子前,上面写着“大墟站”,往下,经过一间学校,又转入老街,再往下,走到江边那一片绿色里。开始沿着漓江行走。

2007年5月7日星期一

再见,拉萨

12月30号,睡得正香,听见有人叫我名字,正恼,睁眼一看是星辰,突然想起该起床赶飞机了。真是风水轮流转,昨天才嘲笑静睡过头,今天自己定了闹钟在耳边都听不见。
大家都还在睡梦中,不忍惊动,把小鱼昨晚定的闹钟关掉,轻手轻脚的背起包,掩上门。再见,朋友们。
有腐败分子在,机场大巴是不予考虑的,所幸腐败分子会讲价,价格还在我能接受范围内。
星辰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司机聊天,我把头依在车窗上,看天慢慢亮起,拉萨河渐渐清晰,远山现出轮廓,第一缕阳光从山后溢出,拉萨的气息就这样冲淡冲淡再冲稀。
The Tibetan Book of Living and Dying,竟然在机场书店买到。坐在机场的早点铺子里,隔着橱窗氤氲的热气,埋头翻书。
起飞,透过圆圆的小窗子,看一条条河流变细变细然后消失了不见,稀稀落落的房子变成小点,山连绵成一片,扑闪的机翼上落满了尘土,川航的字样模糊不清,也不知道是哪一次起飞或降落积累起来,成都,亦或拉萨。
离开这天竟然又是个大蓝天,上面是天空,下面是雪山,飞机像三明治里的火鸡肉片。不知道飞了多久,感觉好久好久,飞到山的边缘,盆地上空,成都是个大阴天,群山裹住厚厚的云朵,飞机一头扎进云海,就再也没有挣出来,直到降落,窗外也是一片云雾。飞机却轻巧的降落了,好像这大雾是家常便饭一般,我没忍住想象了一下驾驶员翘着二郎腿用脚驾驶的画面。。。
下飞机,等行李,我竟然醉氧,走路走得东倒西歪。
还是在半年前那个位置,double闪现。
还是住四号工厂,我还是不认路,找了半天。一楼的四人间,上下铺,木地板有人走过时会咚咚响。房间里有一个驴子,兴奋的说,圣诞节那天我一个人在海螺沟。。。我淡淡讲,圣诞节么。。。(回忆中)。。。大概在某个路上高反吧。。。立时收声。sorry,旅行即将结束时我总是很情绪化。
洗澡,换下羽绒服,成都温暖而湿润。楼上的活动室新添置了台球桌,继续跟星辰学打台球。
double来接去吃晚饭,周妈口口脆和梭边鱼火锅,看着我的吃相double嘴巴张成o型:
“到底是山上下来的,眼睛都是绿的。”
“切~~(这个“切”一定要掷地有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晚上早早就睡了,有人抽烟,被呛醒。

12月31号,漫无目的的在成都街头游走,在锦里从街头吃到巷尾,却是食之无味。
回到四号工厂,漫步走上天台,天台上积满了雨水,想起那晚和小9并排躺在这水泥地上,看着天空里忽闪忽闪的星星,不说话。
这一天是2006年的最后一天,也是旅行结束的一天,窝在大沙发里听着音乐,突然就想起很多人来。
之后是赶飞机,赶过关,赶东铁地铁小巴,回到学校已是2007年1月1号的凌晨。
旅行结束。

今天是2007年1月31号,整整一个月,我泡在lab里,间或有微微的蓝天,或有含蓄的阳光,走在去lab的路上,或从lab出来的路上,间或抬头看看,或远眺一下海的颜色,偶尔眯起眼睛看见睫毛上的一粒粒阳光,浮现出旅行的片段,拼拼凑凑出上面这些文字。

晒太阳也是正经事

12月28号,睡到半醒不醒的时候听到静的一声狂呼“小鱼!小米!啊!西米!”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咦,你的脸怎么肿得像猪头?”小鱼说-________-...于是肿脸猪头拿手指戳戳两边的脸,从厚度到手感到弹性果然都不一阿。。。难道这就是一天吃四顿的惩罚。。。无语。。。
五人队拖拉着行李,踢踢踏踏的从走廊的这头走到那头--我们一起搬到12人间202去住,与之前小9们住的248一房间之隔。我和静的背包,虽然不争气,少说也per 12公斤了,小鱼一手提一个,还晃悠两下,说,你们这也叫背包啊????然后就跟拎两捆青菜一样拎着就走了。我手里攥着毛巾牙刷香皂水杯等还没来得及塞进去的物品,眼含热泪看着昏暗的走廊里一个人和两捆青菜的身影渐行渐远。。。
八廊学街对面的肥姐快餐,粥和小笼包,我们总是起来太晚,豆浆总是已经卖完,以后考虑去那里开一家懒人豆浆,10点钟磨豆子,11点开始卖,卖给晚起的人喝。
我和静去了下密寺,竟又撞见诵经。
出来前承诺过班先生今年会回去,不用掐指也算得出来该回程了。于是又去买机票,笨阿,昨天怎么不买。因为昨天不想去考虑回去的事情呀。买了30号上午去成都的票子,星辰和我一起走。在鲸鱼的条件反射里,成都的link是double,给他发去短信,他说,你又去西藏???
回到202,其他人也收拾好了,小米被东措的旧相识拣走,剩我们五个去色拉寺。
车子直接开进了寺庙,我我我,竟然逃票了。。。
看辨经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喇嘛们平时都看着一样,一到辨经的时候就张扬起个性来,从他们的动作表情里可以直直的看到他们每个人的脾气性格,他们是真的用整个个体来陈述,毫无遮掩保留。
这一天多云,偶现阳光,回到大昭寺广场时竟然天开了,云变成一丝丝飘走,黄昏的太阳把空气都映成橘色,小鱼在一边摆弄起相机,我和静干脆往地上一坐,双手支头,认真晒太阳。藏民们好奇的朝我们看,有喇嘛过来聊天,问,坐地上,不冷嘛?
哪知小鱼刚架好相机,云又飘了过来,我和静无奈对视,竟无语凝咽。。。
小贝神奇的出现,又神秘的溜走。他和西米竟然是认识的,这个小小世界。
晒完太阳当然是去泡甜茶馆,原来的光明拆了,开了一个新的,还在雪域对面,还是那么多人,还是那个味道,却真是新了些亮堂了些,又少了些什么,或许是旧房子的气味。。。右手边坐着三个藏族漂亮MM,睁着大眼睛朝我看了又看,卓玛给我到一杯甜茶,却收走了她们的钱,我赶紧掏钱出来补回去,她们却一定不收,“我们请你喝呀。”
晚上去了歌舞厅,像是回到十年前。
12人间窗户边的上铺,很冷,把水杯灌了热水当汤婆子扔进被子里。夜里有人梦话有人唱歌有人打呼,到也热闹。


12月29号,在睡眼朦胧中和小米告别。又迷糊睡去,然后一睁眼,正对着表盘,9点多了,转头看见静还在呼呼大睡,想起她似乎要赶11点的机场大巴,怎么一点起床的意思都没有哩。于是把她叫醒,看她收拾好东西,背着包出来,一起吃早餐,喝到最美味的豆浆。想起小p描述过却遍寻不获的罗布林卡旁边的“最好喝”的豆浆,想必也是如此吧,因为喝到的不容易而变得美味无比。
送静去坐机场大巴,工作人员大叔一把把她的背包拿去放好,转身对我们说,别急上车,还有时间呢,你们再聊会。现在回想起来,哭的心都有,感动的。大叔,其实我们一个礼拜后又会再见。
告别了出来,双手插在兜里,踩着碎碎的阳光,和转经的人流一起走在布宫前的路上,心情松快无比。想起四月里药王山上那个大眼睛小女孩,朝着记忆中药王山的方向走过去。不过,路痴就是路痴,不是盖的,记忆总在关键时刻出现断层,站在路口不知所措,最后还是打了个车,开到药王山转经道。沿着旧时的道路走上去,还是老样子,连摊位顺序都没有变,我还清楚的记得这里那里,拍过照片,停留过,磨蹭过。。。可是那个小姑娘和她的妈妈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小的小姑娘和更年轻的妈妈。多丹达瓦也不在,不知道他的甘珠尔工程如何了,我只能略尽绵薄之力。小姑娘在募捐箱前玩耍,看见我在看她,不好意思的跑回妈妈身边,扭过头去,又看见我没有在看她,大声的朝我叫“喂~”,年轻的妈妈在刻经,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小姑娘转来转去的逗我,天哪,我真的不懂逗小孩,只会看着她傻笑,她有着更大的大眼睛,和开心的笑容。另一边的小阿姨走过来,拿糖给小姑娘吃,我没有糖,只有悄悄留下一张纸币,放在年轻的妈妈身边。看着年轻妈妈秀美但愁苦的面容,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旧地重游,我却莫名多了一丝困惑和沉重。
从药王山转经道出口出来,一个人慢慢走在拉萨的路上,布宫是这里最醒目的建筑,只要看见它,路痴都认路了。背着随身的小背包,一路踢着小石子,就像放学回家一样。
回到东措,西米在磨蹭,小鱼在写日记,华玲不知道去了哪里。这帮人,昨天还吵吵着要去哲蚌寺来着。
和西米,华玲一起溜达去了小昭寺。正经和藏民一起拜了一圈出来。
照例去晒大昭寺的太阳。照例去喝光明的甜茶。在拉萨的每一天,只要做了这两件事情,日子就过踏实了。

拉萨啊拉萨

12月27号,洗脸洗到一半,星辰来电,他到了。星辰同学再次扛着更大的包出现,吭哧吭哧吭哧。。。不由分说拖我们去吃早餐找酒店。这个家伙绝对是一个无以伦比的腐败分子,曾经在博卡拉,因为我们放弃讲10卢比的taxi价,他愤然给我们安上腐败的名号,我还惭愧了好久。。。现在,在拉萨,他,他,他,竟然要住酒店!头顶一道闪电轰隆而下,劈翻脚边一只小强。。。。


找来找去。。。。。。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家酒店标间,空调电视洗手间连吹风筒都有,唉,我都不忍描述了,惨不忍睹,惨不忍睹哇。腐败分子说他要洗漱换装,要我们等他几个小时然后一起去布宫。男人就是麻烦。于是勤劳善良的我们去民航酒店买回程机票。静买了29号去重庆的票。而我在问询处的人堆里挤进来挤进去的帮小9问邦达的票子,这小样儿,难不成还要去邦达。。。


12点时布宫门口织毛衣的妇女说,下午1点就不放人进了。。。捶墙揣地时腐败分子及时飘然出现。过安检的时候把一只在泰梅尔买的小花朵银耳环落在了塑料篮子里。。。这一别竟成永诀。。。


布宫里很多精美的东西。我最喜欢的,是某一世达赖制作的强巴佛。站在那佛像面前,目光就再也挪不开,那眼神里有深深的悲悯,望向这世间。


跟着指示牌转完了出来,站在墙边,原本蓝得晃眼的天空竟然飘出来几点云彩,想起小鱼说过的,他“每到一处必天阴下雨”的典故,我和静对视一眼,点头叹到“唔,小鱼进藏了。”


下午去大昭寺。冬天牧民们都来了,人极多,八角街上只能随着人潮向一个方向走,大昭寺门前拜佛的人铺了半个广场,地面变得光亮如镜。
四月的时候,离开拉萨的前一天,和小p装成无知者无畏的样子想混进去被呵止。这次既然脸上依然写着“游客”二字,就还是乖乖买票。
站在大昭寺二楼的平台往下看,面对着拜佛的人们,耳朵里满是哗哗的声音,巨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让人不敢久望。
我很想细细描绘一番,但那个地方让我觉得自己言语苍白,放弃.
腐败分子最关注的事情是吃饭,这一天,早,中,晚餐,晚晚餐,我们一顿都没落下。

又见拉萨河

12月26号,藏族司机不知道白居寺,只知道班廓德庆,没有做好功课的我们看见路牌才知道,司机说的班廓德庆就是白居寺,传说中萨迦,噶当和格鲁三派合一的寺庙。转完大殿出来,菩提塔还锁着门。菩提塔又名十万佛塔,由近百间佛堂重叠而成,据说其中有十万尊佛像,由此得名。主体白色,塔顶有那双buddha eyes,是尼泊尔风格的建筑。
早晨的太阳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伸向佛塔,给自己的影子和白塔一个合影,静悄悄。
一个老人低头走过,灰白头发,左手拄拐,右手摇动转经筒,脚边跟着一只黑狗。
四月的时候我也带回来一个转经筒,摆在书桌上,看书的时候偶尔拿起来拨动,思绪就会偷偷飘走。
白塔门口的阶梯上坐着几个藏民在等开门。伫立良久,既然门不开,我们就走吧。

过冰川,风奇大,把头发吹得乱舞,穿红衣的小孩子朝我们跑过来,就像是奔向亲切的邻居,邻居把巧克力分给他们。

下午的小县城,静和司机去吃午饭,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何况咀嚼食物这样复杂的运动。赖在车里晒太阳睡觉。心中忿忿,曾几何时,俺也是个强壮地人!!!
车子在加油站加油,我仿佛看见远处一抹碧蓝,下车走过去,是金黄色的冬草,有马儿安详的低头吃草,然后,羊卓雍措就这样跳出来在我眼前,那一瞬间心脏似乎hold住在半空,然后缓缓,缓缓的往下落。
眼前是深蓝色的湖水,近陆地有野鸭子在游水(那些不是野鸭子的水鸟请原谅我),再过去是一片碧蓝,浅蓝,与山相接的地方是直直的一条线,山们裸露着皮肤,展现出地壳运动的脉络,再远处,是亘古不变的雪山。光洒在湖面,像太阳的碎片在闪耀,让人不敢逼视。
一步三回头的上车,车子开始绕湖狂奔,我呆呆的看着湖,看着看着,无声的笑起来,心就变得很柔软。
过了垭口就背湖而去了,我又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直面拉萨河。
又见拉萨河,没有风,河面无比平静,映出山的影子,正是黄昏,有水鸟飞起,点点水珠里有太阳的身影。
一路的疲惫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carfield坐在餐桌前一样神采奕奕,又像八宝齐看见美女的underwear一样目光炯炯。
拉萨,呵呵,拉萨,我又来了。。。。
发扬起有朋自远方来的精神,当然,朋是我自己,给小贝发消息约了吃晚饭。
进拉萨,司机问我们住哪,考虑到西米们之后会过来住在东措,我忍痛放弃了我爱的八廊学,嘴里说着东措,心里悔恨一千遍阿一千遍。
要一个双人间,背着包噌噌就上楼了,完全不像是高反了好几天的人。
洗了个澡,穿了件衬衫和羽绒服就晃了出去,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典型。
走在北京东路上,房子还是那些房子,路还是那条路,馆子也还是那些馆子,好像这半年来我一直混迹在这里,不曾离开过。
慢悠悠晃到布宫广场时,太阳落到山背后去,天色黯淡下来,我们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布宫变得模糊,一盏盏灯亮起来,映得地面像水洗过一样平整光滑。
晚饭和小贝吃烤肉,小贝是个风趣的家伙,各种典故张口即来滔滔不绝还不忘招呼服务员添茶加水。晚上去小贝朋友那里喝酒(我是对高反无所畏惧的楷模),见到很多有趣的家伙,热热闹闹,傻笑到嘴都要咧到一边儿去了。拉萨啤酒很甜,额外的惊喜是听到蒙古族的呼麦(chor),喝酒喝到酣时一个叫巴依尔的家伙拿起吉他,随兴而起,边弹边唱,大家屏息静气,凝神细听,惊叹于曲调中狂放的草原气息,一时仿佛是月下草原,孤狼仰天长啸;一时又好像金戈铁马,武士豪迈;时而悲怆时而激昂。听到热血沸腾,恨不能跳上马背狂奔三百里时嘎然而止,这曲名叫“狼”。

这里真安静

12月25号,无数次醒来又睡着,直到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晨光。起来,一边刷牙洗脸一边交流昨晚的高反感受,就好像刚散了一个seminar出来。
已经背不动背囊了,只好留在房间里,劳驾服务员小姐帮我们背下去。sigh。。。
群山环绕下的萨迦寺,褐的山,灰的墙,狗在墙角晒太阳。天还是那么蓝,蓝到我担心镜头会爆。
高高的窗户,照进来几缕光线,洒在大殿中央,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止了流动。
流连于古老的壁画前,清隽飘逸的面容,安静祥和的姿态,目光再也挪不开,迷失在那柔和的笔触中。画的人是用魂魄在作画,用心读的人,惊鸿一瞥就是一世的记忆。
冬天,鲜有游客,跟着远道来拜佛的藏民走走停停。楼梯口,墙角,门边,不时有喇嘛们用生疏的汉语提醒我们,“这里,这里可以走”。
手捧酥油壶的美丽藏族女子,问我们“你们从哪里来?”“家在哪里?”。这一路,被问得最多的就是这句。是啊,家在哪里?
家在心安处。
长明的酥油灯,小小的跳跃的火焰温暖着我的脑袋,头仿佛不那么痛了。
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下楼梯,回头看我,黑白分明的眸子,我与她默然相望。
坐在萨迦门口的台阶上,等司机来接。
我们离开的时候,狗们依然在晒太阳,或四仰八叉,或蜷成一团,眯着眼打盹。

两点半时到日喀则,扎什伦布寺门口的喇嘛说,“三点半才可以进去。”。。。那就去吃午饭好咯。。。
走在日喀则的街上,有人派发超市优惠的传单,嘿,转眼又回来了城市。包车就是这样快捷,不用在路边拦车,不用焦心明天有没有班车,但却没有了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的理由,司机安排好了一切,只能在短暂的时间里用力的把印象拍在脑门上,过后再一张张扯下来细细看。
扎什伦布寺依山而建,随意沿着一条路慢慢往上走。路是一块块的石头铺成,我喜欢穿行在那白墙红墙间,看窗户上垂下来的荷叶边在风里飘动。
可能下午是比较轻松的时间,喇嘛们站在屋顶平台聊天,一个小喇嘛赶着一只老鼠走出来,那老鼠分明就不害怕,走得不紧不慢。

继续赶路,司机说,现在我们去江孜。我转头问静,江孜有什么?答:不知道。我点点头,那去了再看。
到那里时正是黄昏,一路昏睡的我竟然醒了,目光炯炯。车子迎着落日向这个小城开去,左边是白居寺的塔和山上的宗山古堡,右边是河,流水淙淙,斜斜的夕阳下一切都变得金光闪闪,城里闪出一辆马车,白马,马蹄得得,与我们擦肩而过,车夫扬起马鞭,看得分明。我仿佛来到了古老的侠义世界。
在城里闲逛时迷了路,惶惑间,在屋前玩耍的小小少年很绅士的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
宿江孜。明天,明天又将到拉萨。

珠峰,珠峰

12月24号,摸黑起床,长袖衫,羽绒服,抓绒衣,冲锋衣,把自己裹成一只熊。
早晨7点的定日,叼着牙刷站在门口,扬起痛的要裂开的头,天幕里依然是一把闪到人头晕目眩的星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感觉到血液在脑门上的血管里流动。
上车,蜷在座位里昏睡,不时在静的惊叹声或车身的震动下恢复意识,睁开双眼缥缈的看一眼窗外的山,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又立刻睡过去。
突然感觉到车子停下来,醒来,看见司机下车,走前几步,走回来,拉开车门,说了一句让我想即刻死去的话“前面冰雪路段,你们得下车步行。。。”心里一声惨叫,老天爷你怎么不干脆拿个苍蝇拍把我拍死算了。。。有气无力的问“得走多远?”司机答“10米”一道天使的光线照耀在我身上,立时复活。
剧烈的阳光穿透墨镜把我的眼睛刺得昏花,隐约中看见司机把车小心翼翼的开了过去,然后下车站在路边看着我们。心想司机真是好人。。。就这一分神,脚下一滑,一屁股摔在地上,感觉大脑在颅腔里一个转体360度,在昏睡里逐渐淡去的头痛又卷土重来。看见司机的身影跳起,声音远远传过来“你没事吧!”摆摆手,示意他俺还一息尚存,艰难的爬起来,专心走路。
像一个刚学走路的小孩一样走完这10米,把身体扔在座位里,努力的去忽略那一波又一波袭来的疼痛。血液像海浪拍击岩石一样冲刷着血管,哗~哗~哗~。。。 海拔表一直显示5XXX这让人绝望的数字。
中午12点时到绒布寺。前方的路充满冰雪,我再怎么任性也无法不要命,所以那里,是我离珠峰最近的距离。天上没有一丝云彩,蓝到极致,极致到要把我淹死,阳光烈得像太阳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大气层这样一种东西。面对阳光,面对珠峰,珠峰上的冰雪的反光让它变得像海市蜃楼一般模糊不清,走近两步,对它说,嘿,我来了。
绒布寺里缓缓走出一个背水的妇人,与我遥遥相望。
羞愧于自己的虚弱,离开。像那位星夜坐船拜访故人的古人般,到门口折返。但它的样子,已经印在我心里。
过垭口,鬼祟的嘘在山坡背后。
中午在拉孜吃饭,找药店买了高原安。想起大半年前,小9把同样的一盒药塞进我的背包,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吃,现在我多自觉。
下午时到萨迦。沿着灰的墙一路走过去,拨动经笼,听它们转动的声音。
100块的标间,没有水,因为水管被冻住。这一夜继续被高反的阴影笼罩,反复在头痛中醒来,觉得自己真的要permanent head damage了。

西藏的一半

12月23号,清晨,天是黑的,收拾好行囊,坐在龙二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脑袋空空,吉普车车轮的声音把我唤醒,心往边上一挪,终于要离开了么。
龙二的小弟满面笑容的跟我们说再见,楼上突然有人叫我名字,是星辰,这么早,我朝他挥挥手,拉萨见。
老款的land rover,除了我和静还有两个乘客。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言语,离开总让我精神低落。
5个小时车程,临近樟木时我又高兴起来,毕竟我要去到西藏。把时差调过来,2小时15分。一年两次进藏,大家都疯子,藏民的乱叫。他们不知我满怀欣喜。
出境,尼泊尔官员讹钱,质疑之,放弃。
步行过友谊桥,看着桥对面的中文字和解放军叔叔,我们高兴莫名,像两个神经病一样一路走一路嘻嘻哈哈,大声喊,好开心啊,回来啦。
入境,包包放在一边消毒,边境的兵拿着我的护照嘿嘿的笑,你这名儿真有趣。。。嘿嘿,嘿嘿。
-________-
过境后被一群车贩子包围,走到哪跟到哪,用藏语跟司机们唧唧呱呱,认准了我们两个女孩子好欺负,把包车价抬到四千,还不包括珠峰进山的400块车轮费,一群司机伙同起来不肯降价。我冲进一家看样子比较像驴群聚集的餐馆问车,问路况,问有没有人同行。同行是没有了,司机到有一个,却含含糊糊不吱声。绝望下我们找了个川菜馆吃饭。等上菜的功夫看见那个司机在外面走来走去寻人的样子,我让静出去露一小脸,司机进来了。说珠峰不能去,羊湖又不能去,目光闪烁,我做出tough的样子来,决绝的说,不能去就算了,低头吃饭,再不看他。司机闪。我灵光一现突然想起待在拉萨的小贝,打电话过去问他包车价格,说3.2k-3.5k,拉萨一路玩到樟木,包珠峰车轮费。片刻,带进来另外一个司机。车子看上去蛮像那么回事,人是国旅的,藏族,长相大体上看上去是个好人,安全系数合格。我咬定3k不松口,谈不拢,走人。临走司机给我一张名片,有保底的了。吃完饭继续找车,又被车贩子蹑住。大怒,指着停在一边加德满都到拉萨的班车说,你们这么高价,我们直接坐班车去拉萨了。车贩子轰的慌了神,赶紧说我们再谈,再谈,怕刀下走了肥羊。藏民还是单纯。拨电话给之前那个司机,还说3k,他即刻答应。转头恶狠狠的对车贩子说,我们找到车了,你们可以退下了。出来玩这么多次,这是我第一次自己找车,拼的是人品。
出发。一路向北,过了聂拉木以后风景开始变得粗放。大片大片硬线条的山,金黄色的草甸,天蓝的没有一丝云彩。夕阳洒下来,大地栩栩生辉。在尼泊尔泡得很颓的心就这样被拍醒。
突然间静mm再爆经典句“天哪,我太开心了,365度超级有气质的山景啊!!!”我感觉到司机强忍的笑意,无奈提醒她“最多只有360度啦。。。”心想完了完了她高反了。。。这一晚住定日,星空无比灿烂而清冷。两床被子再加睡袋,发烧和高反同时袭来,头痛欲裂。

告别尼国

12月22号,清晨5点半,坐agency的车去机场,司机是个可爱的胖子,为了把车到出龙二的巷子花了半个小时,更要命的是到车时不停响音乐,楼上睡着的人们一定恨死我们了。。。


机场很冷,大雾,航班推迟,每半小时通知一次,每次推迟半小时。把大屏幕上放的旅行宣传片看了一遍又一遍,不时跑到窗前看看雾有没有散出跑道。


很冷很冷,太阳出来了,站在阳光下,也还是冷,等到9点,忍不住去买了杯咖啡,戒咖啡的宏伟计划宣告失败。。。一饮而尽,居然通知登机了。看吧,但凡希望渺茫的等待总要做点什么强忍住不做的事情才有结果。。。


十排座的小飞机,我们的座位是最后两个,机上除了我和静都是当地人,静爆出一句,看来尼泊尔人来mountain flight跟香港人去迪斯尼是一样地。。。


雾散了是晴朗的好天气,连驾驶舱的飞机驾驶员都高兴的指指点点大声聊天。脸贴在窗户上,不眨眼,108美元啊!每分钟都是钱啊!


从来都有很多梦想,但好多年前那个坐在课桌前上地理课的孩子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可以在天空如此细致的俯瞰整个喜马拉雅山脉,像鸟儿一样,只是听不到风从飞羽间嗖嗖而过的声音。


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地球是圆的,而山,是雍容的。用目光细细抚摸山的棱角,指着远处细小的珠峰说,明天,我们将从山的这一边,去到那一边,回到自己的国度。


回到市区已经是中午,为了避免司机把生命浪费在到车上,我们在巷口就下车。


冲出街去到清真饭馆吃午饭,这家中餐馆被小鱼誉为食堂。坐在二楼的窗边等饭吃,指点着下面街道上的店铺,谋划着吃完饭去逛哪家,这才真是window shopping。


不过吃饱了饭的人总是会懒些,不知不觉就走回了龙二的天台,赖在了躺椅上,晒太阳,俗称挺尸,又称晒咸鱼干,如果很久没洗澡的话。。。


kate,sara,小鱼和土猪也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有风,我晾的白衬衣张牙舞爪,从飞舞的衣袖间可以看见雪山,莫名的清晰。


kate和sara下午要去猴庙,晚上看电影和参加party,我们不知道离开前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遂提前告别,拥抱,kate要我保证会给她们写信," You promise!" 语气像一个任性的小姑娘。


想起在博卡拉看流星的夜晚,不知道小白和饼干trekking到了哪里,不知道星辰和飞云到底有没有去trekking。。。此时星辰适时出现,扛着大包,吭哧吭哧。。。


买了第二天离开的车票,早晨5点半离开。


这一天冬至,晚上在龙二的厨房聚餐,土猪掌勺,岛岛大副,静和西米采购酒水,而我洗甲板。


kate和sara临时取消了看电影计划加入我们“来吃吃真正的中国菜”,将将开饭时小鱼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这一顿热闹又有趣。


又一次在天台燃篝火。待到余烬失去热度,各自散去。每次告别总在深夜,因为离开是在清晨。

亲爱的NAKAKUOTE

12月20号,上午9点半,我,静,西米,kate和sara去巴德刚,小鱼领着我们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口,上天桥,下天桥,指着不远处半个车头说,“就是那里了,坐车去巴德刚,然后转车去nakakuote”,又从兜里翻出一张卡片,“你们可以住这家旅馆,便宜,山景很美。”我看了看名字,Peaceful,收进口袋。
把包包扔在车后,找位子坐下来,当地人上车又下车,乘客换了一拨又一拨,到那里时已经是中午,发现包包被他们摆得横七竖八,甚至摞起来,一个胖女人坐在上面,汗。
去到杜巴广场,中国人民的门票是50卢比,其他国家750,对着kate和sara大笑三声,她们郁闷的说,唉,其实俺们早知道鸟。
驼着包,施施然而行,路边晒着一大片陶碗,灰色,在红色的砖地上,两边的建筑也都是红砖砌成,小孩子坐在门前的地上晒太阳,银脚环闪闪发光。
路过一个学校,门里孩子们蹲在地上玩耍,阳光把他们的脸变得朦胧。
在广场里一个小餐馆的二楼吃午饭,旁边就是高高的寺庙,sara坐我对面,掏出相机来对住我,“this is Ya in the ...”她用胶片机,像买四卷胶卷就送一个的那种,其实是她多年的心爱之物。
吃完饭坐在广场晒太阳,三个十来岁的小p孩拢来聊天,鬼灵精怪的。用kate的话说“er...trouble kids...”
下午坐车去nakakuote,没有位子,站着,车子绕着山路,一圈又一圈。
到那里时问peaceful,被一个旅馆拉客的人缠住,kate把他大骂一顿,然后建议我们进去一个五星级酒店喝茶半小时,顺便看日落,等那人走了再出去找peaceful。我觉得这个建议真是太聪明啦。
正是日落时分,夕阳把山脉染成红色,远处就是整个Himalayas,深吸一口气,把惊叹吞在肚里。
花园里两个当地人青年男女看着我,互相说着什么,女的穿着美丽的绿色沙丽,男的穿着灰色西服,我问,是要我帮你们拍照么?他们羞涩的点点头,我接过相机,他们手拉着收走到镜头前,大方的拥吻,刚才的羞色一扫而光,留给我两个美丽的侧影,情侣,夕阳,花园,Himalayas...按下快门,感觉到胶片在机器里的卷动,我在心里大大wow了一声。
要了hot lemon with honey来喝,天色黯淡下来,正要起身去寻peaceful,跑进来一个穿着红外套的家伙冲我们哇啦哇啦,原来他就是peaceful的老板,有人告诉他我们在找peaceful,他就跑来接我们了,老天,我顿时对kate佩服到五体投地。
跟着这家伙走啊走啊,突然不见了kate和sara,站在路边等了半天,她们两个慢悠悠的走了上来,说,我们去街边小店给大家买了一个礼物来庆祝我们来到这个美丽的地方。
继续走啊走啊,上坡,上坡,走进小树林,再上坡,走到天都黑了,终于到了peaceful。小鱼的推荐果然是精品。这里是nakakuote的至高点,我们要了顶楼的大间,圆形的房间,360度的窗户,有一个很fancy的壁炉,我们的屋顶是一个平台,仰望苍穹,没有任何建筑物的遮挡,星星闪啊闪啊闪到人晕。洗了澡,穿着睡衣,裹着在博卡拉买的大披肩,生起壁炉(kate是camp fire的专家),盘腿坐在地毯上吃晚餐,印度菜,用饼抓来抓去,两个洋mm show出她们买的礼物,原来是一支红酒,wow!
围着壁炉聊天,玩纸牌。我由衷的说“I'm sooooooooo glad we met!”大家深有同感的点头说是啊是啊。
sara摸着我的头发说,真羡慕你的黑色直发。而我也很喜欢她的栗色卷发。自己没有的东西总是好的。。。
困了,睡觉,sara唱晚安歌给大家。

12月21号,清晨6点半,闹钟响起,穿上羽绒服冲上天台看日出。
早晨清冷的空气让我嗅到雪山的气息,太阳慢慢爬起,雪山们由白变红又变白。没有言语,对着这样的Himalayas,我们很默契的失语。
坐在小花园里吃早餐,对住喜马拉雅群山,身后是peaceful爬满青藤的老房子,太阳把背心晒得暖暖,看鸟儿自在飞翔,云卷云舒,湖上雾气渐渐消散,生命如此美好。
时近中午,是时候离开了。kate决定徒步三小时去一个寺庙,然后从那里坐车回加都。而其他人都被太阳晒懒了骨头,打算直接坐车到巴德刚,去那个小镇再发发呆,然后回加都。大家约好在龙二见。
在路边等车,默默的跟nakakoute说再见。
在巴德刚一个有花园的餐馆吃午饭,sara留在那里晒太阳看书,我们三人出去闲逛。
遇见在博卡拉认识的朋友,遇见土猪,这个神奇的小城。
坐在寺庙的台阶上,两个年青人朝我微笑,递过来一张卡片,写着拯救地球,保护环境,问我可不可以签名,然后他们会寄给政府,呼吁制止乱伐树木。
回加都的汽车上,一个男孩让他妹妹把横在我后脑勺的胳膊挪开,然后微笑朝我点头道歉。尼泊尔人大体上都是可爱的。
徒步的kate先坐车的我们回到龙二,当地人说三小时的路程,她只用了两小时,途中还撞进一间学校和孩子们做游戏等。。。。强到没言语。
晚上和静去街上找agency买mountain flight的机票,依然不懂讨价还价,那家伙得意的笑啊笑啊,末了还打发我们10卢比拿去喝茶。。。

重回加都

12月18号,早晨7点的班车,check out时david翻箱倒柜的找出一些卡片让我带给土猪,走出去好远了他还在后面喊,“收好噢~不要在路上扔掉噢~放到你的包包里噢~”。。。啰嗦的家伙。。。

包包扔到车顶,我,静和意大利人在车头前站成一排,没有睡醒的双眼偶然抬起望向那一刻的天空,竟怔住。

我们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斜前方坐着两个漂亮的洋mm,一个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和淡金色的头发,一个是栗色的卷发,戴一副巨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半个脸,像哈里波特里的人物,穿黑色的长毛衣,裹着一个披肩,朝我们看过来,我还没有睡醒,懒得搭讪,后来吃午饭时聊起来,蓝眼睛叫kate,美国人,学酒店管理,黑框眼镜叫sara,发音是soda,瑞典人,学文学。路上在一间tea house饮茶,我什么胃口都没有,坐在一边东看西看,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过来跟我学中文,我教他从一数到十,他认真的在小本子上用尼泊尔字写下发音。希望我那杂七杂八的口音不要误导了他。

到加都时是下午了,车子停在尘土飞扬的路口,意大利人被人拖去住意大利人聚集的旅馆,临走对静说,晚上6点来我旅馆找我把,if you like。我心里粗口了一声,但什么也没说。

kate和sara决定跟我们一起去龙二住。一路问路慢慢晃过去,我们从刚开始到加都的出门就打车变成了能徒步就徒步。

到龙二,把david让我捎带的卡片给土猪,竟然讹到一顿饭,信使也没有白当,嘿。

碰见小鱼,满身尘土,戴一顶很cool的牛仔帽,留着淡褐色胡子,背着相机包出门去杜巴广场拍照,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下楼洗了个澡,也出门了。

街口碰见西米,拖了一起。西米带我们去到一个小广场,一个和西米熟识的尼泊尔男孩过来聊天,说我长得象他的妹妹,邀请我们坐在街边喝奶茶,我坐在街口,看着走来走去的人,太阳斜斜的照在他们脸上,甚美。

我很是想念杜巴广场寺庙的那些台阶,于是告辞了西米和男孩。

坐在寺庙的台阶上发呆,静和旁边的尼泊尔帅哥聊起天来,我插嘴问了一句,你们一天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帅哥答,“上课(帅哥是大学生),下课,来这里坐着,do nothing,”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笑,“就是这样,simple life。”那一刻我从他那里嗅到安详的味道,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变得金光闪闪起来。

晚上kate和sara来找我们,希望第二天跟我们一起去巴德刚,kate说“we are going to stick to you. I'm pretty funny, and she is funny looking.”
12月19号,起来,收拾好背囊,check out,正要出发,一个日本人冲了进来,噼哩啪啦一顿说,我一度以为她在讲日语,听了半天才明白,今天游行,所有公共交通停止,到下午4点恢复正常。得,没车坐,去不成巴德刚了。只好又check in,多住一晚,明天再去。

冲出街看游行。当街烧轮胎阿,防暴警察阿,支里哇啦乱喊的游行队伍啊。无惊无险。

步行去猴庙,长长的阶梯尽头要买门票,对门票大哥说,我们三天前买过啦,门票扔啦,大哥挥挥手让我们进去了。

猴庙还是老样子。猴子们在山坡上打架,把垃圾扔来扔去,扔到路上,接着滚下来几只猴子尖叫着逃走,我和静尖叫着闪避。

猴庙旁边是国家博物馆,走过去,守门兵大叔说今天闭馆,休息日。但让我们进去晃了一圈。小小的。看见一辆生满老锈的老爷车。

晚上是shopping time,把泰梅尔的店一顿狂逛,兴高彩烈回去睡觉。

2006年12月的尼泊爾和西藏


2007年的第一分钟,在东铁上和陌生的乘客们悄无声息的度过。
宿舍乱七八糟,窗台上那盆沙漠玫瑰长变了形,走的时候太匆忙,居然忘记关灯,可怜的卧室灯开了整整20天,罪过罪过。
洗澡,把床上堆的东西全扫到地下,靠枕,音乐,开始打字

尼泊尔的一半

12月12号,早上10点起来,走到20号电梯门口,接到静的电话,说她已搞定一切,可以把改到14号的机票又改回来,下午2点出发去机场,问有没有问题。我想起最后一份final report,咬咬牙说没问题。急冲到lab,开电脑,开始写,花了40分钟,搜索资料,整理,写出来,又花了半小时找到人帮我交,再半小时应付老板,整理bench,用一秒钟佩服自己的速度。急奔回宿舍,打包,东西满天飞,出去取钱,顺便买一个热狗啃了,搞定,1点20。
到机场,换登机牌,被告知晚点3小时,甩给我们一人40块钱餐券拿去消费。在美心喝茶两小时,给老妈打电话,老妈说,既然你都在机场了,我还能说什么。。。
飞机上空姐的尼泊尔口音英文我要皱眉眯眼歪头使劲的听,像考听力那样,才能听懂,有些心虚。
5小时的飞行时间,降落时看着窗外稀稀落落几点灯火,想起大学2年级那年,从嘉峪关坐车去敦煌,到的时候晚上9点多,窗外景致与这一般无二。
等行李,换钱,过关,出机场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心里已经在做接机的土猪已经闪人的打算。门边却立着一个人,朝我挥了挥手里的小破纸条,还没看清楚上面写的啥字,我条件反射的挥手微笑say hi。土猪有一双清澈的眼睛和一辆很帅的摩托车。

12月13号,加都4度的凌晨一点,我穿着背心和小外套得意的对静说,看,我比鬼佬还抗冻。
龙二的双人间,我自告奋勇的睡靠窗的床,清晨冻醒,听鸽子叫,听到有人吹哨子,有汽车喇叭声。。。
8点多就起来,换房间,下楼,一个女孩子在上网,小米,拉住聊天,被告知厨房有粥喝,我发誓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白粥,因为出发前一直忙,所以这次几乎什么plan都没有,还好有小米,随便几句,搞定。问前台小弟要一份地图,出发。
加都的第一天。杜巴广场的早晨,喷酒气但英文很好的导游,牛在鸽群里拉屎,天渐渐变蓝。
某一个二楼的小饭馆的午饭,静把主菜当饭前甜汤。
patan的下午,严肃认真的小个子导游带我们走遍角角落落,告诉我们他一个月工作七天,其他时间用来trekking,为了对他的工作态度表示敬意,我主动给他加了两百卢比的导游费,其后被人鄙视,鄙视,再鄙视。。。
猴庙的日落,看晚霞隐去在群山,鸟儿飞翔,整个加都在脚下渐渐变淡,惊叹于buddha的眼睛。
回到龙二,已经没有热水洗澡,放弃,土猪说有朋友来要不要一起去吃everest steak,当然要。见到饼干,刚从印度过来,强女子。夜晚去pub,这里的band无比强劲与激情。心满意足,回去睡觉。
龙二的大客厅,碰见一堆人,上天台燃篝火,小米,小白,西米,星辰,两个西班牙人,聊天,顺便约好一起去博卡拉。

12月14号,起来,下楼,正好一堆人要出去玩,顺势跟上。小白,西米,饼干,加上我和静,5个人一起去火葬河。小白是讲价高手,全程负责找车,总能讲到不可思议的低价然后塞进我们五个。
下午去buddhanath,在旁边的带花园的小饭馆吃饭,用湿纸巾擦手,被鄙视。
在巨大的塔身上坐着晒太阳,节奏就这么慢下来,再慢下来。
还是没有热水,毅然洗了个冷水澡,得意间不知道自己已经着凉。
晚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去casino,一千卢比的筹码,我抱着输光就走人的心思,居然赢到3千多块。乐不颠的请所有人吃晚饭。
循音乐声去pub,这家有一个无比优美的女声,让我想起草原和溪水。

12月15号,早上6点,我,静和星辰去坐12美刀的greenline,小白们去坐250卢比的班车,约好在博卡拉再见。
中午开始觉得不舒服,反抗一切有香料的食物。
下午太阳正好时到博卡拉,住在lakeside的一间小旅馆,一个刚完成21天大环线trekking的意大利人用日语跟我们say hi。无知,不理。
小旅馆的天台上可以看见雪山,fish tail等,原谅我不care它们的名字,日落把雪山染成橘色,在余晖中赶去immigration office办了trekking permission,一人两千卢比,从此埋下被所有人嘲笑的伏笔。
momo,飞云,星辰,刘洁,一起吃墨西哥餐。在兰花饭店又碰见小白和饼干,各路人马自此会齐。
晚上愈来愈不舒服,吐,发烧,其他人去了pub,我一个人蜷在旅馆的床上,全身发冷,第一次动用睡袋,给vic发短信说生病了,希望明天会好。昏昏睡去。

12月16号,醒来时太阳照在床上,烧退了,愈发得意,但却虚弱,开始以病人自居。
溜达到湖边的小餐馆,花园里,椅子上的露珠已被晒干,要一份早餐,面对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有鸟儿停在树梢椅背,远处孩子们在玩耍,再远处,是雪山。
中午到hotel angel找小白和饼干蹭饭吃。在hotel angel的老板david的游说下我们从百米之隔的new united hotel搬了过来。
楷模小白帮病人收拾了背包并运输到新房间,匆忙中病人把漂亮的小糖果毛巾落在了旧旅馆,至今懊悔。
饼干们买了菜在煮面条,病人懒洋洋的斜倚在三楼平台上晒太阳,脚翘在栏杆上,从两只脏兮兮的鞋缝间看着fish tail,耳机里放的dying in the sun,身后是旅馆小工晾晒的白色床单,在阳光下变得透明。
星辰扔给病人两包冲剂,静煮了开水给病人冲了喝掉,病人破了生病不吃药的常例。
下午泛舟费瓦湖上,和静,小白,饼干一船,小白肩承起全程划船的重任,病人顿生“路有小白,万事无忧”之感。
湖水,雪山,朋友,这是个美丽的下午。任船在湖中飘着,望远山变色,水波流转,只是发呆。
晚上找了家中餐馆安抚肠胃,之后继续夜店生涯,这里的band比加都的还要好,真让病人惊叹。
半夜腹痛,开始拉肚子,从此病人的字典里博卡拉等于生病。。。

12月17号,早晨6点半,冲上天台看日出,看太阳在雪山背后酝酿半天,觉得很辛苦,不等它出来就继续回床上睡觉。睡醒,静mm犹豫再三,对病人说,咱们cancle掉trekking吧?病人忙不迭的说好,并说“我还正想要怎么跟你说呢”如此皆大欢喜,除了拉肚子的病人真的很辛苦,开始吃静带的各种药。再除了病人和静反复无常的名声就此传了出去,甚至传到加都。。。从此被人嘲笑,嘲笑,再嘲笑。
继续昏睡,静出门逛街。有人敲门,病人起床,下楼到小院子里晒太阳,聊天,喝茶。
下午时候病人觉得好了一点,四个人,病人,静,刘洁,星辰,去sarangkot看日落,其他人去办trekking permission。
要到最高点下车后只需要步行20分钟,病人果然很虚弱,爬山比静还慢,“还好不去trekking了”病人心想,静看着病人爬山的样子心里估计也这么想。
云突然间堆积起来,把雪山团团裹住,爬到离雪山最近的观察点,却丝毫看不见它们,之前奢想的巨大的金闪闪的雪山横亘眼前的景色完全不见,人算不如天算。
晚上找饭吃的路上碰见之前的那个意大利家伙蹲在路边跟人聊天,邀他一起吃饭。
在一家意大利馆子的二楼木地板上,这家伙和静发现彼此对舞蹈有痴迷,等饭吃的功夫两人就着音乐跳起沙沙古巴拉,乐得病人在一边傻笑。饭间两人渐生相见恨晚之感,约好明天一起回加都“看看加都的人怎么跳舞”。
于是饭后我们去意大利人住的hotel买第二天的车票,病人突然想起momo们也住这家hotel,何不一起叫出去泡泡,于是循中文聊天声而上,大家都在momo和飞云的房间,被病人一一拖出,此时小白发言“这么高兴,难道病好了?”至此病人发现自己已康复九分,不能再算是病人。
这一间pub有台球桌,康复九分的病人立时把对band的热情转移到台球上,跟星辰学打台球,因为电影里女人打台球的样子实在是很cool。
考虑到第二天要早起,11点时收工回去睡觉。不想刚换上睡衣,其他人也回来了,说去屋顶喝啤酒看星星。5个人,穿上羽绒服的病人,静,小白,饼干,星辰,在屋顶坐成一排,身后是太阳能电池,脚架到栏杆上,面对着一大片星空,病人只认识猎户座,而其他人只认识北斗七星,喝啤酒,聊天,不时有流星划过,偶尔有狗吠声,一直坐到露水打湿了衣袖,互道晚安和珍重。
明天,我和静要回加都,小白和饼干去走ABC,星辰momo和飞云会继续留在博卡拉,之后相见不知何年。